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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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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疑了

謝行生來到殿前,太監往裏通報了一聲,得了允許後帶着他進來。

謝行生一進殿,見君臣兩人相談正歡,一派祥和。

他一進來,武景帝率先注意到他。

武景帝:“身子可好些了?”

謝行生一拱手:“多謝皇上體恤,已經好很多了。”

武景帝一點頭,像是藥不是他下的似的,還調侃謝觀複:“朕之前沒看出來愛卿是個戀家的,一會不見就想找人,現在人過來了,愛卿這下總算放心了。”

言下之意就是沒想到你謝觀複是個老婆奴,一會不見就要死要活的。行石你也是真有本事,朕拐彎抹角誇你呢,繼續勾着謝觀複,好好乾。

這話謝觀複聽着倒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倒是謝行生詫異的悄悄看了他好幾眼。

謝觀複耍酒瘋耍皇帝眼皮子底下去啦?

謝觀複沒察覺到他的目光,老神在在,和皇帝老兒你來我往的太極拳打完,便借口行石身體不适帶回去靜養了。

武景帝此次喊兩個人過來的目的就是旁敲側擊的通過謝行生問一問謝觀複最近的動向,目的達成,聽見謝觀複要走,也很大度的放他去了。

兩人毫發無損的坐上回家的馬車。

其實也不算太毫發無損,謝行生現在覺得腦袋也是暈的。

之前在偏殿,骨升一記藥丸給他腦袋治的清醒異常。

後來緩過來點勁見了皇帝,或許是相似的面容在眼前晃了太久,原身本來沒記起來的片段開始蘇醒,有一下沒一下的閃現在腦海裏,偏偏抓不住,惹人惱火。

現在坐上馬車,也沒了皇帝在一邊,不需要演戲了,徒然輕松起來,謝行生閉着眼睛開始理今天發生的一切。

本來以為行石本人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混子,走了狗屎運才來到謝觀複府上,沒想到一切都是皇帝老兒一手策劃的。

皇帝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往謝觀複身邊安插了一個永久性的棋子,偏偏還是謝觀複當時自投羅網自己選的。

看似自願,實則步步都在皇帝的謀劃之中。

現在最難辦的是怎麽和謝觀複講。

其實現在最好最快刀斬亂麻的方法就是把一切都坦白。直接和謝觀複說我是你死去又活來的叔父,同時是皇帝安插在你身邊的棋子。

謝觀複會信嗎?人死不能複生,謝觀複最有可能相信的還是後半句陛下棋子的事情,到時候身份沒來得及自證,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又死一次了。

真慘。

而且誰能保證皇帝沒有再派人來監視?

就算不是皇帝,盯着謝家的也有不少,誰能确保不隔牆有耳?

而且……而且謝行生不想謝觀複再有軟肋。

謝行生想的頭疼,索性放一邊,船到橋頭自然直,先不管了。

更讓謝觀複在意的,是武景帝派骨升來查探謝行山消息的這一件事。

謝行生記得很清楚,骨升的原話是問謝觀複有沒有繼續調查謝行生的死因,說明皇帝老兒很在意這個事情,甚至是提防。

這也側面說明皇帝和謝行山的死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謝行生想起無論是自己還是謝觀複,堅持不懈的查了整整六年沒有一絲消息,如果不是巧合,這背後必然有極大的實力在阻攔,心裏突然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對于謝行山真正的死因,皇帝是知情的,是皇帝因為沒來得及阻止反而放任他而心懷愧疚,還是謝行山的死就是皇帝一手策劃的?

謝行生想到後一種可能,背脊一涼,出了身冷汗。

他還記得謝行山的遺體被運回京城的時候,皇帝破例親自出宮迎接将士們的殘骸,那時謝行生就在旁邊,只覺得皇帝臉上悲切敬重的神情不似作僞。

現在想來,那時的神情已經模糊了。

皇帝當時特意出城迎接,是為了表示對犧牲戰士的尊敬,還是為了親眼确認謝行山的死亡?

但如果是真的,皇帝為什麽殺謝行山?

謝行生越想越覺得撲朔迷離,真相好像近在咫尺,但總是抓不住。

現在得到的信息還是太少了,謝行生冷靜的想,手指尖輕輕點着膝蓋,這是他慣常思考的動作。

謝觀複看着他動作的手,一下一下,敲擊的頻率和幅度都似曾相識。

好像在謝觀複心裏打着鼓點。

“在想什麽?”謝觀複突然出言發問。

謝行生思考的太投入,謝觀複發出聲,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個謝觀複。

他想起今日的思考所得,慈愛的看了謝觀複一眼,聲音裏充滿對無知者的包容。

謝行生:“沒什麽,有些頭痛罷了。”

謝觀複:“頭痛你敲手指?”

謝行生真眼說瞎話:“這是今日見着的醫術告訴我的,起初也不相信,但實驗下來,确實有奇效。”

謝觀複不願聽他滿嘴胡扯,思考敲指尖确實是常人也可能有的習慣,遂抱臂靠在轎子側壁上,冷哼一聲,不欲與謝行生多說話。

謝行生只覺得他傻得可愛。

六年過去了,确實有長進,但不多。

謝行生見他不理自己,于是又續起之前的思路仔細思索着,打算改天自己琢磨着避開謝府衆人的耳目,換個思路從皇帝的角度出發,重新尋找謝行山的死因。

或許謝行山往年做的事情也需要再次翻出來整理整理,看看有沒有什麽會引起皇帝忌憚的東西。

這一切謝行生暫時不打算讓謝觀複知道,他還小,得再長長再去接觸這一些東西。

*

周府,謝行生與謝觀複剛離開皇宮,宮裏便默不作聲跑出來個人。

那人穿着身夜行衣,趁夜色腳尖輕點,燕子不着地似的,三兩下直奔周府主屋去了。

從窗戶裏翻進來,單膝跪在周照安面前。

“今日皇上宣了謝觀複同妻子觐見。”

周照安正在研磨,聞言手一頓,緩緩停住了研磨的動作。身邊的峨青會意,從他手裏接過墨條,無聲繼續。

周照安:“知道了,有什麽反常的嗎?”

黑衣人:“妻子行石中途離場,與皇上心腹骨升碰頭聊了片刻。”

骨升是皇帝暗中的心腹,這個周照安是知道的,聞言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

他又問了些細節,最後輕輕擺手,黑衣人見周照安動作,又行一禮,退下往皇宮的方向回去了。

整個房間裏只剩下周照安和一旁的峨青。

峨青:“行石是皇帝的人。”

話如一記驚雷,周照安聞言,眉毛動都沒動,像一根枯木立在原地,一點動作也無。

“你說,他要我去檢查謝觀複,意欲何為。”周照安緩緩開口,用的是疑惑的語氣,但周照安心裏在峨青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想明白了答案,他的聲音又低又平,讓人覺得風雨欲來。

周照安:“我跟了他那麽多年,好事壞事做盡,他懷疑我了。”

周照安:“這種人,就該不得好死。”

周照安在私下向來不對皇帝用敬稱,這裏的他指的是誰,在場的兩人都懂。

峨青一聽這話,驚出一身冷汗。

“他明知道行石和謝行生一定是逢場作戲,卻偏偏要我去一探虛實。”周照安閉眼;“偏偏我說什麽确實恩愛。”

周照安轉過身來取了一支筆,他下筆很穩,絲毫不見異樣。他寫完,将紙撕下來,疊好給峨青。

周照安:“罷了,峨青,麻煩你跑一趟,我們去提個醒罷。”

峨青正要去接,卻見周照安的手頓住了,他正猶豫着,就看見周照安把伸出的手又收回來。

“黃鼠狼給雞拜年。”周照安低低自嘲了一聲,将紙放進懷裏:“等狐貍露出尾巴來再說吧。”

“派個人盯着行石,行事小心些,別被發現了。”

峨青:“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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